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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丞相窦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(前187—前131年)字王孙。居平阳(今山西临汾)。祖窦经为秦大将军,孝文窦皇后堂兄窦甫之子。
窦婴幼入京都,随叔父窦长君、窦少君学文习武,博览群书,少有盛名。汉文帝时为吴相。文帝临终嘱咐景帝,王孙胸有奇谋,有大事可以重用。汉景帝即位初窦婴为詹事。景帝同母胞弟孝梁王,极受窦太后宠爱。有一次,梁王回京,窦太后举行家宴,要窦婴与景帝同席。酒酣,景帝失言说:“朕千秋之后皇位传梁王”,太后听言,极为高兴。窦婴端酒跪奏:“天下者,高祖天下,父子相传,皇上何以擅传梁王!”解景帝酒后之窘。因此事,窦婴惹得太后很不高兴。
孝景三年(前154),楚吴七国乱,景帝召见窦婴,称窦婴为汉之贤能,拜窦婴为大将军,赐金千斤。窦婴推荐袁盎、栾布、周亚夫诸名将贤士。婴守荥阳,监齐赵兵,令周亚夫出奇兵、扼要津、深壁垒、抗诏命,仅三个月时间就平定了叛乱。景帝封窦婴魏其侯。
窦婴将皇上所赐千金,置于廊下,凡来府军吏,斟量取用,他自己从没把皇上所赐的金子拿到自己的私宅里去。窦婴在家,江湖豪杰,儒流雅士,门庭若市;上朝议事,备受同僚敬重,除侯周亚夫外没人敢和他平起平坐。
孝景四年,(前153),景帝立长子刘荣为太子,命窦婴为太子太傅。孝景七年(前150),太子被废,后又被王皇后遣人致死。窦婴知太子蒙冤,数次向景帝谏言,未被采纳,后窦婴称病,屏居蓝田南山之下。窦婴做事向来认真固执,刘荣无错,被王皇后所害,景帝于心何忍?景帝亲往南山要窦婴回朝做事,窦婴推说有病。梁国人高遂对窦婴说:“当今可以叫您荣华富贵的人,只有皇上和太后,您不给他们面子,反而会成为罪人。”窦婴觉得言之有理,便依旧回朝供职。
当桃侯刘舍被免去相位时,朝廷里的大臣数窦婴最有威望,窦太后让窦婴为相,景帝有意保留窦家的退让君子遗风,选用了建陵侯卫珀为丞相。
武安侯田蚡是汉景帝王皇后同母异父的弟弟,他依仗皇亲,趋炎附势,勾结权贵,欺压百姓,窦婴极恶其品行。窦婴任大将军时,田蚡才是个郎官,他在窦家像个晚辈一样,对窦婴常行跪拜之礼。景帝晚年,田蚡当上了中大夫。景帝驾崩,田蚡的外甥刘彻即位,是为武帝。王皇后成为太后,她给田蚡请封武安侯,连田蚡之弟田胜也被封了周阳侯。王皇后为了稳定大局,只好请德高望重的窦婴出任丞相,她的弟弟田蚡当上了太尉。
窦婴是武帝的第一任丞相,他竭力支持汉武帝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,诏举贤良,启用儒士。他主张诸侯都要回到各自的封地去,取消关禁,按照古礼规定制服,用以表明太平景象,并且检举诸侯和宗室子弟,凡是品行不端的,一律从宗谱上除籍。此举遭朝廷保守势力的反对,于是很多人到窦太后跟前告状。
建元二年(前139)窦婴被罢相职,田蚡意欲通过王太后谋取相位。建元六年(前135)窦太后驾崩,田蚡召集宾客,笙歌饮宴。王太后向武帝为田蚡求取丞相重位,从此他越来越骄横,修住宅超过了所有王公大臣的府第。豪夺京都大片田园,采购运输物品的车辆在大道上络绎不绝,豪宅中美姬数以百计。
田蚡大兴土木,筑堤护宅,堵塞了城区排水故道。是年,暴雨连日,城郊上万人生命危在旦夕,武帝知道要解救百姓,只有把水排入王太后的私田。他既想救百姓,又不想得罪太后,苦无良策。这时汉武帝想起能臣窦婴,急召进见,窦婴奏称,欲救万民,必伤皇族亲贵。武帝赐窦婴尚方宝剑,窦婴命将水排入王太后、田蚡的千亩私田中,虽救万民于洪灾,却得罪了王太后,田蚡索要窦婴城南五百亩良田,欲泄窦婴排洪之恨,被窦婴拒之,王太后姐弟耿耿于怀。
同年,田蚡娶燕王的女儿作夫人,王太后诏命,叫列侯和皇族都去祝贺。窦婴约灌夫将军同往,灌夫受田蚡轻薄慢待之辱,酒后说出了田蚡诸多枉法之事,被田蚡拘禁私囚,要判处死刑。
窦婴竭力想营救灌夫,他的夫人劝他说:“灌将军得罪了丞相,和王太后家的人作对,难道能救得了吗?”
窦婴说:“侯爵是我自己挣来的,现在我把它丢掉,根本没有什么遗憾的。况且我总不能让灌夫去牺牲,而我独自活着。”于是,他瞒着家人向武帝上书。
昔日窦婴之父窦甫与灌夫之父灌孟因斗殴而成为至交,共同担任羽林军教头,后来羽林军成为皇宫禁卫军,窦甫为长乐宫卫尉将军,灌孟为其副将。窦甫病逝,灌孟接替长乐宫卫尉之职。吴楚七国叛乱,窦婴为大将军,指挥平叛,灌孟向景帝请战,带领儿子灌夫与禁卫军中的羽林军随周亚夫出征,灌孟充当前锋,英勇杀敌,战死吴国。按当时汉律,凡父子都从军的,如有战死者,未死者可送遗骸还乡。灌夫慷慨激昂地说:“我要斩杀叛贼,为父报仇!”他带领数十名羽林军,直冲到吴军将旗之下,杀敌无数,最后随从全部战死,只有他一个人回到汉军营地,身上十多处受伤。他说:“吴国的营垒和路径曲折都很熟悉。让我再出战吧!”他的精神,使前方的将士很受鼓舞。灌夫因功升为中郎将,武帝初年出任淮阳郡太守,后入朝为太仆。窦婴一直很看重灌夫这样的忠勇之士。
窦婴奏请武帝宽恕灌夫,武帝认为他的意见很对,赏赐他在宫中共同进餐,说道:“到东宫公开辩论这件事。”
窦婴前往东宫,极力称赞灌夫的优点,同时说出了田蚡的诸多短处。于是武帝问朝臣们:“两个人谁对?”众臣畏惧田蚡的权势,同情灌夫遭遇,无人敢有公正评判。武帝怒止廷辩,入宫陪王太后进餐。太后拒食,向武帝施压力,要儿子屈杀窦婴、灌夫。武帝明知是太后泄私愤,慑于母子关系,不得不答应太后。
当年景帝知窦婴嫉恶如仇,日后必遭祸患,所以临终前赐窦婴一道免死秘诏有不利于你的事可以相机行事,给皇上报告。”窦婴自知难免其祸,叫侄子窦良将秘诏直送武帝,随即被打入死牢。武帝亲往天牢向受他之害的表叔表白难言之苦。国之栋梁、忠臣良将与他的母后,只能留其一,他要窦婴用牺牲自己来保全他这个帝王的孝名。
元光三年(前131)十二月初,武帝杀害灌夫,窦婴深知自己在劫难逃。世事蹉跎,初姑母窦太后在世,虽然对他严厉,但却无人敢在他的头上拉屎拉尿,更不可能诬陷杀害他。汉代处决死囚称秋斩,一般要等到秋天,武帝本不想杀害窦婴,只要一过除夕,就要等到秋天,可以想法赦免。田蚡做贼心虚,过了腊月二十三,天天要太后向武帝示威,太后便以绝食,向武帝施加压力。腊月三十日,窦婴一家173口被害于渭城窑店镇。
武帝在位54年,一共用了13位丞相,其中诛九族者4人,斩立决者4人,自杀者4人,罢职者4人,善终的仅有一人。他一生刚愎自用、独断专行,论功,轰轰烈烈;数过,滔滔昭昭。启用贤臣名将,成就千秋大业,窦婴曾是他成功的基石。听信邪恶奸佞,导致祸国殃民,田蚡致使他悔恨半生。田蚡在窦婴被害后,便变得疯疯癫癫,浑身疼痛,好像有人在打他,不停的大声呼叫,承认自己有罪,谢罪不止。武帝请了能看见鬼的巫师来诊视田蚡的病,巫师说:“魏其侯和灌夫两个冤魂把武安侯告到了阴间,阎王要索他的命。”翌年三月,田蚡犯病后口吐白沫而亡。汉武帝在临终前,终于看到了太史令司马迁《史记》中对他屈杀忠臣良将窦婴的记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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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8-28